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罂粟花
2008-02-25 17:43:07  作者:宁静致远  来源:本站原创  浏览次数:52  文字大小:【】【】【

罂粟花
    卉中之王,当推罂粟花。其色养眼,其香醉人。花间不乏浪蜂狎蝶,不免啰唣一番,继而在枯枝败叶里悄然死去。这使我不由得想起了那些手握实权的官和吏,在女人的石榴裙下“天昏地暗”以后,或锒铛入狱,或削职为民,或上交党票,或降职远调,这和在枯枝败叶里死去的生命如出一辙。但这些瘟神带给这个时代的病菌和危害却难于估量。
    第一回蒋鸾凤裤带一松如弗莱神魂颠倒
    阿长给幼时的鲁迅吹牛皮,讲长毛打进城,几个女人脱掉了裤子立在城墙上,长毛竟然吓得不战而退。吾尝疑乎是,今以蒋氏观之,犹信。
    金山鸿业破产倒闭各路英豪竞相购废
    我写的都是真实的故事,为了大家都晓得的原因,人名地名变变而已。
    “月落乌啼霜满天,姑苏城外寒山寺”这是唐朝落魄诗人张继的诗。唐朝时的苏州枫桥,水淼淼,阴笃笃,现在的寒山寺,名闻遐迩,高鼻子、蓝眼睛的okok和蝌蚪一样多。特别是东洋人,为了听除夕钟声,轰隆轰隆涌到寒山寺,一夜不困,守到半夜,肚皮饿哉,就买点苏州桂花糕、枣泥麻饼、卤汁豆腐干“米西米西”,实在闹猛。
    今朝,寒山寺对面的“太湖大酒家”灯火辉煌,人影憧憧。场上的小轿车,密密匝匝。档次蛮高。海迪拉克、奔驰、皇冠、宝马、奥迪一应俱全。几部蹩脚点的奇瑞、qq识相地躲到了停车场角落里。
    今朝大酒店里有什么大喜事?阿是哪位公子结婚,还是哪位千金要出嫁哦,非也。原来是一个大亨过五十岁生日。大亨叫甚名谁?说给你听,名声贯耳,妇孺皆知。他就是如来佛的第三百七十六代孙子,叫如弗莱。据说他父亲是旧社会里一个造纸厂老板,去过南洋、东洋,坐大轮船看见过大西洋、北冰洋和太平洋。三关六码头,阅人无数。特别崇洋媚外,因此给儿子取了个外国名。
    如弗莱过生日,为啥能牵动那么多高朋?你有所不知。原来,如弗莱靠父亲的影响,二十岁就当上了金山市永生造纸厂厂长,他管理严格,经营有方,产品销路占据了整个南中国市场。二十五岁,与一个皮革厂厂长的千金喜结良缘,第二年,他以雄厚的实力并吞了皮革厂,真是娶了娇娘又赚了厂。春风得意马蹄疾,没过几年,如弗莱一发憨劲,花巨资收购了奄奄一息的天风制药厂。家大业也大,腰粗钱也多。那时的如弗莱在金山市可是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老百姓说,不认得金山市市长很正常,不知道如弗莱就成了白痴和神经病。
    可花无百日红,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计划经济的模式,人浮于事的机构,上头瞎指挥,下面屁轰轰。如弗莱精心设计和创造的“金山鸿业”就被“国营”掉了。挣扎到公元一九八六年,鸿业已经生命垂危,剩下一具空空的骨架了。
    动物世界里,凶猛的狮子老虎搏杀了野牛之后,不免要饕餮一番。可剩下的一幅骨架就成了鸟儿们的美餐。鸿业终于倒掉了,工人也终于下岗了,可如弗莱却抖起来了。
    我们善良的工人兄弟啊,当你含泪离开你为之奋斗了几十年的工厂的时候,你想不到吧,你们的不少厂长们正在偷着乐呢!
    穷庙里出富方丈。你不见,只要一宣布某厂倒闭了,便会有大大小小的收废金属老板蜂拥而至。而这个时期里,厂长家的电话、手机打得快要爆炸了。而能摸到厂长家里去,则一定是神通广大之人。
    如弗莱的身价,在收废老板眼里,远远超出了刘德华和成龙。谁能抓住如弗莱,就是抱住了金娃娃。老板们打探内部消息的本领,连美国情报局也自愧不如。
    金山市市府已经宣布,鸿业要破产了!几百亩地皮都要卖给香港人了,说是搞房屋开发。内部特级消息:市里某个领导已经过瘾地在那港商身上捞了一把,可劳苦功高的如弗莱还“一尘不染”,心里的恶气呛得胃疼。忽然,工业局的一位资深领导给他提了醒“别忘了旧设备处理啊!”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对啊,制药厂两条新的流水线由政府专管,可拆下来的那么多不锈钢管、板,可是有色金属啊。还有皮革厂里那么多的破旧设备,单是用来裁皮、烤皮等的铝板就有几十吨,就那么多的下水道盖板也都是铸铁的,亏得自己当年神机妙算,不用水泥板,用铸铁板牢固美观,想不到此招等于给自己存了钱。哈哈,天生我材必有用啊!
    如弗莱今天光临“太湖大酒店”过生日,就是看得起来自四面八方的大小收废老板们。一是这些老板们心诚意真,辜负了诸位的美意于心不忍;二是大家既然是来给自己过生日的,不会就买一个蛋糕吧!
    果然,二十多位老板在“哥俩好啊”“四季财啊”“六六顺啊”的吆喝声中,把我们的如弗莱“敬”得唱起了“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虽然声如公鸭,但博得了一阵阵热情的鼓掌声。
    “诸位好……好兄……兄弟,我不会……不会……忘记大家的。有福……有福,同……同享!”
    第二天十点钟,如弗莱终于从酒难中自救出来。他跳下床,打开手提包,嘴角漾起得意的笑。他清楚地看到,那里面装着老板们给他的生日礼物:二十捆老头票!
    娥眉就是不让须眉蒋氏鸾凤初会弗莱
    话说各路收废英豪在“太湖大酒店”给如弗莱做了生日以后,行了春风都得到了下雨。“海迪拉克”用一百万买下了造纸厂最大的车间,他一转身就以一百四十万卖给了浙江人。“奔驰”承包了制药厂一号车间的拆除任务,他请来了二十个年轻力壮的苏北人,每人每天付给五十元。花六天结束了任务。他不要厂里的一分钱,只要厂里把一号车间里的部分旧设备送给他。结果,他是做梦也忍不住笑,三台原来用来粉碎煤块的粉碎机,上海制造,八成新,卖给了石厂个体老板,一台就卖了两万六千元。还有两台龙门吊,一转手赚了八万多。砸开水泥地坪,竟然发现了很多的钢筋和铁板,一转手又是六七万。除了付给农民工的六千元,“奔驰”皮包里一下子放进了二十一万。
    “皇冠”“宝马”“奥迪”等也不是省油的灯,最少也赚了十五万。
    当“皇冠”把这些告诉蒋鸾凤时,这个灵岩山下著名的收废大腕雌威大发:哼!真是天不知道有斗笠大,敢在我前面抢油的吃!老娘不是好惹的!
    蒋鸾凤,太湖边上一支牡丹花。虽然年过而立,且有六岁胖儿子,但风韵犹存。金山的绿水滋润了她的肌肤,古吴的风物酝酿了她的美丽。一对双眼皮的杏仁眼直勾男人的心,粉红的圆脸上,镶嵌着得体精致的鼻子和嘴巴。男人最爱看的地方,春山连绵,青春浪漫的气息会感染得老头子也觉得年轻了几岁。
    这是一个时代的宠儿。开放的社会让她有了充分展示自己的平台。女人的姿色是财富,是幸福,当然也是灾难。蒋鸾凤就是靠这一点,征服了一个个国营工厂的厂长和科长,几十几百吨的废金属,轻而易举地成了她的囊中之物。她拼搏了五年,就积累起了近千万资金。她是个不甘寂寞的女人,在商品经济运作的大潮中,始终是个弄潮儿。三年前,又投入六百万在金山城东建立了建筑钢管出租公司,生意火得使那些同行的男人们几乎没有了自信。
    今天是周一。东面的天空刚露出一点鱼肚白,蒋鸾凤就涮洗好,梳理好,打点好一切,开着她两个月前新换的豪华型宝马车,自信地停在了鸿业公司的办公楼前。她已经打探到,如弗莱有个习惯,喜欢住在厂里。
    传达室的一个矮老头告诉她,在楼前雪松旁打太极拳的就是如弗莱。
    “你好,如总。”一个甜甜的苏州女孩的声音
    太漂亮了!怪不得眼前突然一亮。“你好,你是——”如弗莱急忙趋步向前。
    “我叫蒋鸾凤,本地人,很喜欢交你这样有本事的男朋友。来看看你,欢迎不?”
    “啊,稀客,稀客,当然欢迎,当然欢迎.”如弗莱轻轻的拍了蒋鸾凤的背,“要不,去我办公室坐坐?”
    “好啊,不打扰你吧?”
    “没关系,我最喜欢和女能人交谈。”如弗莱顺便端来了一杯热水。
    蒋鸾凤环视一周,突然问:“如总,冒昧问一句,你怎么老是住在办公室里啊?”
    “哎,一言难尽啊。”如总尴尬地笑了一下,“我的女人,算起来,还是我的大学同学呢,可思想就是保守不开放。我当第一把手,应酬多,回去晚,她就不理解;有个把女人,她就醋意大发,好说歹说要和我离婚。哎!离就离吧,去年总算彻底解脱了。”
    “呵,原来您如总也有这样的苦衷啊!”鸾凤挪步到如弗莱面前,香香的味道已经使如总不断地用手轻捋着稀疏的头发。
    “感谢你的理解,小蒋。”称呼的改变使蒋鸾凤觉得成功离她愈来愈近。
    “一个人过,挺不容易的,今后有机会,我会来多陪陪你的。真的!”说这话,蒋鸾凤是动情的。
    “啊呀,鸾凤啊!我真能交到你这样既漂亮又有本事又懂感情的朋友,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啊!”如弗莱的眼睛里射出了一种性饥饿的光。
    “如总­!有人找你!”传达室的老头在高声喊着。
    如弗莱显得不耐烦,对着窗外“我知道,等一下!”转过头来“鸾凤啊,今天你来找我,一定想买废金属。说实话,已经处理掉几千吨了。这样吧,最近两天里,我叫他们把仓库里整理一下,把那些已经用过的铜啊,铝啊,不锈钢啊,还有不少电线,都处理给你。可要替我保密啊,因为这些东西,局里可能有账。”
    “谢谢,真的谢谢你!”鸾凤紧靠着如弗莱,大眼睛痴痴地看着他,“你要当心身体啊,你生病了,我会难过的。”
    如弗莱真的感动了,眼泪都在框框里转了。
    蒋鸾凤不失时机地捧起了他的右手,亲吻了一下,很时髦。走时,疾步拉开如弗莱的办公桌抽屉,把一只鼓鼓囊囊的信封扔在里面,还丢下了一张名片,然后脚步轻快地走了。
    鸾凤欢鸣大获全胜弗莱翻船锒铛入狱
    三天后,蒋鸾凤接到了如弗莱电话,说是货色已经整理出来,全是有色金属,大概有十来吨。鸾凤可以去装货了。还说如果能抽出时间,今晚八点在“梦巴黎”相约,有要事商量。
    蒋鸾凤心花怒放,这条大鱼轻易就上钩了。哎,男人啊,怎么见了女人都跟馋猫似的。豁出去了,反正自己是另类女人了,做这事轻车熟路。天底下不知有多少女人想这样干呢,可惜没资本,要色没色,要胆量没胆量,躲在男人的胳膊弯里奢想做女强人,去你的吧,你永远是一个男人的玩物,没出息。我是什么人,是跟时代走的人,不是说要改革开放吗,不放开,外国人会来投资?我不放开,那些有权的男人会乖乖地跪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你要了我的身,我赚了国家的钱,两清了。再说,我这是资源共享,等人类的文明程度提高了,说不定我还能评为“社会和谐大使”呢。
    蒋鸾凤就靠这个理论支撑着自己的信念,从她屡试不爽的经历里,她觉得这是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
    当晚,就在“梦巴黎”308房间里,两人在一小时内,就完成了朋友到恋人到妻子的过程。五十岁的如弗莱霎时间变得那样年轻和健谈。他从鸾凤年轻动人的性态中觉得自己正当年。他说,当厂长后,阿谀他的女人不少,但能使他动心的寥若晨星。只有鸾凤,让他感到了雄性的伟力,感到了有权的幸福,感到了美女的珍贵,感到了以前的白活。
    他暗下决心,要和鸾凤长厮守,白头到老。对于鸾凤的业务,自然要鼎力支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两天后,鸾凤用两部运输车运走了十来吨有色金属,又过了两天,二十万就赚到了鸾凤的口袋里,当然,鸾凤也是个知恩图报之人,赚到钱的当晚,除了奉献肉体外,还给了如弗莱五万元。
    老祖宗造了一个成语,叫“色胆包天”,也说明老祖宗里就有了这样的先例。如弗莱和蒋鸾凤,一个色胆包天,一个利令智昏,真正的狼狈为奸,。在短短的半年里,竟然把厂里的大部分可用设备当作废品卖给蒋鸾凤,让这个女人起码赚了近百万。
    陈毅元帅说“手莫伸,伸手必被捉”,如弗莱之事不久就东窗事发了。金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受贿罪、渎职罪给如弗莱判了有期徒刑。
    不知何因,蒋鸾凤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照样逍遥地活着。第二回鸾凤色财降局长瞒天过海赚大钱
    苏州老一辈人常说“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蒋鸾凤尝到了甜头,赚钞票的野心
    愈来愈大。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得轰轰烈烈。只要能日进斗金,除了鸦片不做,什么都做。需要我老娘身体,一句话,给了。反正我也不是什么黄花闺女,干一次是干,干一千次也是干。果然,几天后,K城开发区的大规模绿化工程招标就要开始了,鸾凤敏锐地觉察到,大显身手的机会来了。
    脱了裤子又破财鸾凤受挫不气馁
    话说那天招标现场设在K城体育馆。里面闹猛非凡。上午八点,几个政府官员从“奥迪”里滚出来,个个膘肥体壮,肥头大耳。出道人员讲,两个是城建局局长,一个是市绿化办主任。最后一个从里面跳出来的是身材婀娜、长相俊美的姑娘,叫田桂芳,听说是刚从某城农业大学毕业,学的是园林绿化专业。三天前,想来城里找工作,也是福星高照、额骨头上灯亮,刚想进市绿化办公室问问要否添人,恰巧遇到城建局正局长蒋爱色、城建局副局长柳爱财到绿化办来找杨主任去打高尔夫球。两位局长大人一见此女,四道眼光就像四把解剖刀,把桂芳“肢解”了个“体无完肤”,尤其是蒋局长,更显示出菩萨心肠、领导风范,“哎呀,我们绿化战线就是缺少你这样的人才啊!我们热烈欢迎你来绿化办。”边说边走到桂花身旁,挥动的右手不经意的在桂花挺直的乳房上触碰了一下,“只要你好好工作,你的前景辉煌得很!”眼睛里射出猥亵的的毒光。
    为了生存和事业,桂花第二天就去绿化办上了班。当然一切手续都是局长主任去办的。至于个中有什么秘密,不知道。只晓得桂芳在第二天下班后,人们看见她双眼发红发胖,问她为什么,死也不肯说。不过,近来她的心情似乎好多了。
    蒋鸾凤的宝马稳稳的停在了体育馆的停车场。在杂七杂八的小车世界里,她的车可谓鹤立鸡群。
    鸾凤今天来投标,是有备而来。为了能争取一方绿化工程,她花三天时间专门去请教了苗木专家,又是送烟又是请客吃饭,弄得那一帮苗木精灵心花怒放、舒舒服服,把苗木知识和经营经验一股脑儿全传授给了鸾凤。为了鸾凤能在绿化工程上游刃有余、得心应手,专家们还委派了一位苗木精陪伴鸾凤。
    为了投标能稳操胜券,鸾凤通过朋友介绍,结识了具有两级资质的A市园林绿化公司的老总,拿到了两级资质的合同书。
    鸾凤怀着阳光般的心情走进了招标现场。
    “各位老板,我是K城城建局局长,叫蒋爱色,”黑色的真皮交椅里拥满了他庞大的身躯,只见他用手示意一下田桂芳,“桂芳,去给老板们送一张我的名片。”
    几分钟,大大小小的老板手里都有了一张白底金字的名片。看到局长的名字,有几个不由得吃吃发笑。
    “静一静。”蒋局长满脸堆笑,“根据市政府的宏伟规划,我们的西部开发一定要做大做好,要有国际意识和超前思路。我们要在西部新辟出两条观光大道,中间是三米宽的绿化带,两边是来回六车道。道路两旁是三米宽的人行道,人行道的两旁设计了宽度为二十米的绿化带。每隔一百米还要有假山池沼凉亭花墙等景观。”
    “另外,我们西部地区还要建造两个居民休闲公园。”局长得意的巡视了一下面前的老板们,“这可是我们K市政府的大动作,是大手笔。为完成这些实事工程,政府准备拿出20个亿,20个亿啊!”仿佛钱是他拿出来的,一脸的慷慨相。
    “这些工程的发包权在我们城建局和市绿化办。我们当然会不折不扣地执行市委市政府的命令,坚持三个代表么,一切要为人民为子孙后代考虑啊。”语气似乎很恳切,听得人们频频颔首。“我作为城建局局长,建设好我们的城市,为K市百姓谋利造福是我们责无旁贷的神圣职责。我也希望各位为我们的城市建设出谋献策、鼎力相助。今天叫大家来,就是想让大家先了解一下我们的所有工程项目,具体工程的内容和要求,等会可以和市绿化办的杨主任做详细了解。然后你们回去后可以就某一个项目造一个预算,我们准备在适当时候,仍然在这里进行公开招标。我们必须体现公平、公正的原则,让K市人民放心,让市委市府放心。”局长的神态和话语感染了众人,会场里出现了短时间的寂静。
    “各位老板,我今天的话就讲到这里了。”蒋局长很有风度地捋了一下反梳的油亮的头发,眼光的焦点突然落在鸾凤饱满圆润的胸脯上“最近我很忙,西部大开发方兴未艾,千头万绪,许多事等我去筹划、主持,下星期日,我的宝贝女儿又要结婚,忙啊!不过,人生的价值就是在忙忙碌碌中实现的。好了,我先走一步了,大家别送了,再见!”
    奥迪载着慷慨激昂的蒋局长离开了会场。紧接下来是城建局柳副局长和市绿化办的杨主任接着唱戏,他俩的讲话比较低调,工程的内容、要求和时间都作了详细的介绍。而且说为了加强联系,双方都留下了通讯方式,还千叮咛万嘱咐,告诉老板们,柳副局长住在红旗路香山别墅,杨主任家住丰收路迷你花园。
    会议一结束,老板们各心怀鬼胎,准备八仙过海各显其能了。
    鸾凤也不甘落后,冥思苦想了一个晚上。她在挖掘自己的长处,准备拿出自己的全身解数,和老板们决一高下。
    她从蒋局长飘逸的眼光里,已经看出那是一个好色之徒;从局长语言的暗示里已经知道他是个贪财之人。她特别兴奋的是自己竟然也姓蒋,这对自己打开蒋局长的门户,尤关重要。她拨通了蒋局长的电话。
    “是蒋局长吗?我叫蒋鸾凤,和你是一家啊。”火辣的语气里夹杂着江南女性的甜美。
    “是啊。哪个蒋鸾凤?”局长面对娇音,回答总是那么温柔。
    “就是昨天来三家招标会的蒋鸾凤啊,我坐在你前面的,只和你隔了三个座位啊。你不是还看了我几眼吗?”
    “呵,我记起来了,哈哈哈,”局长学会了自责,“鸾凤,你看我这记性,对对对,一个漂亮的女老板,蒋老板,了不起那!”他知道讨好女人受益无穷。
    “你是大局长,日理万机,哪会记住我这个平头百姓那,”鸾凤深知恰当的埋怨可以制造出奇的效果。
    “哈哈哈哈!看你那张小嘴,真会说话。长话短说,鸾凤,你今天打电话来,有事吗?”局长要言归正传了。
    蒋鸾凤初战告捷,局长居然喊自己叫“鸾凤”了,热乎得出人意料。钓住这条大鱼,稳操胜券。他不是说女儿就要结婚吗,我可以借此机会去出一份“厚礼”。如果老色鬼还要见色起意,我也不妨“人财两空”,看你不把绿化工程交给我。不然,让你领教我老娘的手段。想到这里,鸾凤噗嗤一笑,“蒋局长,以前怪我有眼不识泰山,也无缘拜访府上。昨天听您一席话,我为您对K市发展的呕心沥血而感动,为您对百姓的一片忠诚而感激。我们的事业就因为有您一样的时刻为人民操心的好领导,才有了辉煌的今天。我能认识您,三生有幸;倘若能和你交个忘年交朋友,更是受宠若惊了。我猜您贵庚有55岁左右了吧,那您的宝贝女儿当在25上下吧,比我小一点,我巴不得和她交个小姐妹呢。你说我这个奢望能实现吗?”
    “好啊,”蒋局长正中下怀,他昨天一眼就看出那女人是个风情万种的少妇,那水汪汪的眼睛和肉鼓鼓的东东真使男人销魂。虽然,凭我的权利和财力,玩几个“开苞货”很容易,当然不是没玩过,可是缺少风情,缺少那种柔肠百结、小鸟依人的温情,玩得不过瘾。最好是那些懂得风情,又如花似玉的少妇,而这样的女人,倏然间送到了我眼前,真可谓艳福不浅。再说家里的黄脸婆,脸皮似柑橘,前胸无波浪,要曲线没曲线,要情调没情调,真委屈了自己。这次,我的一个老板朋友,钱多得卵子疼,组织了一个什么老板贤内助团,畅游马新泰,感受新生活。我就着力怂恿我的柑橘皮一块儿去。女人真笨,还一个劲地感激我呢。哼!叫你走,我就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OK!有个愚蠢的老婆真好!
    “要不,明天是周六。”蒋局长略做思忖,“明天我的宝贝女儿在家休息,你们是同龄人啊,说话投机,你就来相识一下也好啊。”其实,蒋局长很清楚,女儿为了筹措婚事,周六要和男友去上海购物。自己一人在家,蒋鸾凤来了,不就能玉成好事吗?至于鸾凤来了问起女儿,随便编个话就能搪塞过去。当今世界,不会说谎的局长凤毛麟角,不说假话办不成大事,经典啊。
    电话那头,蒋鸾凤银铃一样的笑声过后,温柔挑逗的青春女声快把蒋局长下半身酥瘫了“蒋局长,其实啊,我关键是崇拜您啊,您的英姿,您的风度,您的气魄,您的男人的魅力,使我看到了真正的男人。我在心底里敬重您,爱戴您。生意成不成无所谓,人生在世能有个知心着意的好朋友,是一种幸福和享受。我不是要拍马奉承,更不是心怀鬼胎,而是一种真诚的表白。我明天中午在金山市金属回收公司有一件业务要处理,完事后我在下午五点会准时来府上拜访的。方便的话,晚饭就在您家用了。我喜欢清静。不知道您欢迎否?”
    蒋局长做梦也没有想到,捕到一只美丽的小鹿竟然这么容易。“欢迎欢迎,我这个人,就喜欢结交人民群众。多听听老百姓的反映,对我们的正确决策受益匪浅啊。至于吃饭,我最深恶痛绝的就是在酒店里觥筹交错、大声喧哗,我顶喜欢清净。看来我们两个前世有缘,难得啊难得。我会亲自做几个菜让你尝尝。不要忘记,公园路南江别墅18幢。”
    周六夜里,蒋鸾凤和蒋局长完成了从朋友到情人到夫妻的升级过程,活动处所也从客厅到厨房到卫生间到床上,两人称谓也从局长老板到爱色鸾凤到心肝宝贝。
    周日清晨,万籁俱寂。蒋鸾凤悄悄地溜出了南江别墅。她像一团洁白柔软的糯米粉,被蒋局长尽情地揉搓了半夜。临走,她当然没有忘记,给局长千金留下了一份“厚礼”,五万元人民币。局长自然也是投桃报李,答应给她城西休闲公园的绿化工程:造价四百万。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生意也有朝夕祸福。就在蒋鸾凤得意洋洋、母鸡报晓之时,蒋爱色的一只电话使她如坠冰窖、花容失色。
    “凤啊,”蒋局长语气凄然“世事难料啊。我许诺你的休闲公园本来是十拿九稳的,虽说是招标的,可是我暗里给你找了两家铁哥们来投标,不论谁中标,最后都是你的。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我们金山市的李副市长,硬是把这个工程交给了市福利院,说是有利润让福利院去赚,这是政府扶贫。其实福利院哪有能力和资金去做这项工程,还不是因为福利院院长的关系。院长的老婆是个搞市政工程的老板,美丽得被称为金山市一枝花,早跟李副市长有一腿。说穿了就是这么一回事。哎!”
    “那,爱色啊,我怎么办呢?”鸾凤急了。
    “瞅机会吧。只要我在马上,总有你赚的时候。”
    “就怕你有一天不当局长了,我不是人财两空吗?”
    “天无绝人之路。我不会亏待你的,宝贝!”
    “那你多动动脑筋啊。你也别惹老娘发脾气。”电话重重地摔下了。
    局长主任出奇招鸾凤夜夜发横财
    蒋局长真是湿手沾上了干面粉,想甩也甩不掉。蒋鸾凤每夜一只电话,使局长神魂出窍。先前,蒋局长总用安慰的语气来糊弄鸾凤:“不要紧嚒,财有你发的。只要我在位一天,你就有发财的机会。你现在是什么人,是我的宝贝,我的心肝,我的精神粮食。我宁愿亏待天下人,绝不会亏待你啊。为了你,我甚至连局长宝座、党票都不放在眼里。”
    女人的心肠就是软。蒋鸾凤也曾经因为这几句话感激得淌了眼泪。就等机会吧,既然两人好得钻在一个被窝里了,总不能无情无义吧。
    时间过得好快,转眼间就是第二年春天了。
    望穿双眼的鸾凤终于没有等来蒋局长的好消息。在过去的几个月里,这位局长大人隔三差五的和鸾凤约会。他编造了无数的谎话骗取了女人的一次次献身。
    每次和鸾凤私会,一见面就如狼扑羊,紧紧抓住鸾凤的乳房:“啊,我的宝贝,我在台上作报告的时候,眼前就会跳出你这两坨肉疙瘩。你知道吗?男人为什么都喜欢女人的乳房,那是女娲造人的时候就搭配好的。人身上的所有器官里,手是最缺少水分的器官,而女人的乳房是女人身上水分最多的器官。因此男人最喜欢摸女人的乳房;女人最喜欢摸男人的睾丸,那是因为睾丸是男人身上水分最多的器官。这是我上次到省里开先进局长表彰大会的时候认真琢磨出来的道理。”不亏是局长,说得条理分明,充满哲理。
    实际上,蒋局长最近因为为一位揽包西城区立交桥的周老板出了大力,从周老板手里得到了几十颗“龙虎丸”,说是服了此药,能够和女人大战三小时而金枪不倒。局长要把鸾凤当作实验田,并且想在实验里总结出宝贵经验出来,以便下次去省里开会的时候,能给栾副省长介绍此宝贝,因为尊敬的栾副省长就爱在女人的肚皮上做文章。
    对这一切,鸾凤是蒙在鼓里的。她还真的以为蒋局长对她用心专一,因此对局长大人的夜夜“宠幸”还充满了感激。
    可是,一个偶然的机会,鸾凤为了一桩废钢材业务,在金山市“红门楼”酒馆招待几个科长。其中一位姓唐的科长竟然和蒋爱色局长是高中同学,而且他又不了解鸾凤和蒋局长的关系。在“哥两好啊,三匹马啊,四季财啊,五魁首啊”的觥筹交错里,口上的大门打开了。“哥几个,说,说给你们听,听听,我,我的一个高,高中同学,叫,叫做蒋爱色,哈哈哈哈哈,蒋爱色,名不虚传。前天他约我去喝‘茅台’,告诉我,他,他最近搞到一种性药,吃了,可,可以收拾小娘们三,三个小时。他还悄悄地对我说,前一段时间,他就在一个年轻的女老板身上验证了这种药,药的效果。还,还真的不,不不错。”
    几句话挑唆得几个男人的老二硬邦邦的,当即要唐科长和蒋局长联系联系,搞一点这样的药来,他们也想去美容院里实践实践,“实践才能出真知么”。
    蒋鸾凤听得肺都快气炸了。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个姓蒋的这个阶段玩起女人来简直疯了,上半夜折腾了几个小时,拂晓前还会来个“最后的拼杀”,把女人折腾得身子骨都快散了。看来,我要和姓蒋的摊牌了。
    当天晚上,蒋鸾凤拨通了蒋爱色的电话。“瘟神,你在哪里啊?”
    “噢,宝贝,我在办公室里写会议发言啊。您想我了?”呵呵呵呵淫笑着。
    “是吗?”蒋鸾凤分明又听见了蒋爱色玩女人时发出的那种熟悉的声音,可是她不想拆穿他的西洋镜。她要学会策略,学会机智。因为自己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赚钱,“爱色,我在明天晚上要和你见面谈谈。”
    “好啊。我欢迎啊。老地方,不见不散。”
    第二天晚上,鸾凤在蒋局长的一所秘密别墅里相会了。照例的一番云雨过后,鸾凤熬不住了:“爱色,我们两个已经好了这么长时间了。你总该让我赚一点钱了吧。你女儿结婚,我出了五万;你小舅子买车,又让我赞助了五万;你老婆出国,你又叫我出资两万。另外,你不是不清楚,你睡了我多少次,我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你一点也不懂得报答我?”鸾凤热辣辣的眼光烧着蒋局长。
    局长又搂住了女人,顺势又把水分最少的器官伸向了女人水分最多的器官。“宝贝,我在想办法啊。你知道,如今这世道,官场黑着呢。肥肉都给大鱼吃了,谁官大,谁的水花就大。你的事,我是天天想,夜夜想。”
    局长的带着酒气的嘴巴快贴上鸾凤的嘴巴了,“就是昨天下午,我为你的事专门找了市绿化办的杨主任。杨主任这个人还是很重朋友情份的,他答应了把环城北路、环城南路和开发区主干道的绿化养护业务都包给你。具体情况,你还可以和他面谈一下。”说完,局长大人又把鸾凤压在了身下,他的金枪还没倒下。
    杨主任虽然花甲在望,由于养生有道,养性有方,还是个好色之徒。在和鸾凤寒暄一番后,就在办公室后的小套间里做了夫妻。
    “小蒋啊!”整理好衣领,又有了领导兼长者的风度,“你是个拎得清的人,年轻人么,滋味就是不同啊。老了,不中用啰。我年轻的时候,嘿嘿嘿!好汉不提当年勇啊。”杨主任转了个话题,“我们决定了,把养护业务交给你。这几条路都是政府的形象工程啊。交给你去弄,是党和人民对你的高度信任。是对你的能力的严峻考验。我们虽然不在一条战壕里,但是我们都是在为党和人民做事。我们时时刻刻要对党和人民负责,时时处处要记着三个代表。我当然是百分之百相信你的。平时你应当经常来向我汇报工作,嗯,晚上来吧,我时间多一点。地方么,就在办公室。谈得累了,还可以在里间睡一会么。懂吗?”鸾凤会意地点了点头。
    “杨主任,草坪等绿地每平方养护四元,一点都不高啊。”
    杨主任老成地笑笑,“真幼稚。养护面积这么大,谁能准确地量得准啊?我会关照的。还有,不少前年、去年种的香樟树都死掉了,你要抓紧时间补上。担子不轻啊!”
    “杨主任,杆径这么粗的香樟树,一棵买价就要千元以上啊!”鸾凤睁大的眼睛很好看。
    “嘿嘿嘿,你瞎担心。告诉你,政府有的是钱。一批外国赤佬,钞票多得轧卵子疼,一眼看准了我们西城区几千亩土地,要建立什么商品出口基地,交给我们政府的钞票多得不知道怎么去用。”
    “是吗?那太好了!”鸾凤的眼睛里爆出了动人的光,“那我种植的香樟树怎么结算啊?”
    “一棵结给你1800元。你把死树挖掉,种好一棵就算你一棵。全部种好后,我会安排我办公室小刘来清点。有一棵算一棵。”杨主任嘴巴凑到了鸾凤耳旁,“宝贝啊,发财机会来了。上个月,负责绿化的孙副市长下去检查工作,看到了有不少香樟树都死掉了,他很恼火,说要赶在国庆节前全部换种好。谁知道死了多少棵啊?宝贝,你要晚上去做,白天影响交通啊。你多喊一点自己信得过的人,怎么弄,你动脑筋。我不管,我们只要看见是新翻过的土,树上绑着草绳,枝叶已经打掉的,就算是一棵。懂了吗?笨屄!”杨主任亲昵地骂了一句粗话。
    鸾凤心领神会了。
    第二天,蒋鸾凤请来了一帮铁哥儿们,面授机宜,如此这般描述一番,大家心照不宣,认为既然上面开了口子,给了路子,关键是看下面人的胆子。蒋鸾凤为了能赚大票子,她准备大干一场了。
    现在,杨主任要她负责120公里主干道的绿化养护。她驾驶着她的宝马,和一个叫陈安的铁哥们认真地盘查了所有死去的香樟树,总共37棵。
    第三天晚上,蒋鸾凤带领着25个人就忙开了。他们选择比较偏僻的地方下手,选择杆径粗、蓬径好、长势旺盛的香樟树动手。他们先把那香樟树的枝叶整个儿截去,在树杆上头用尼龙纸包好,在树杆上缠上一米多高的草绳,再把原来结实的泥土捣松,透透地浇上水。当然,他们绝不会忘记,用最快的速度把截下的香樟树上身运走。这样,一棵“死”的香樟树就被他们“换”好了,就是说,“换好一棵蒋鸾凤就能拿到1800元的钞票。
    他们很聪明。第二天清晨,他们的另一辆卡车就会装上十多棵枯死的香樟树,有意地停在城建局的大门前,司机和装运工遇人就会说,忙了一夜,肚子饿了,来这里吃碗面。等上班的局长以及大大小小的干部们都看见后,这辆车就开走了。司机把车开到自家的墙院里,枯树当然是不能卸下来的,明天早上还要去城建局门口转一圈啊。
    而蒋鸾凤他们一夜间竟然可以“换种”二十棵左右的香樟树,就是说,一夜间,她可以净赚三万六千元上下。这样的“好事”一直做了二十七天,“换种”的香樟树竟然有五百一十棵,总价值九十一万八千元。蒋鸾凤狠狠地赚了一票。
    就在蒋鸾凤收到这笔巨款的那一天,城建局、市绿化办还为此在太湖宾馆召开了表彰大会。负责绿化的孙副市长也来参加了大会。
    副市长动情地说:“蒋鸾凤,一个年轻人,在短短的二十多天里,竟然完成了一百多公里主干道的养护业务,不容易啊。这为我们市的冬季招商引资、优化环境,做出了重大贡献。她为了不影响白天的道路交通,在夜里苦干,这种精神难能可贵啊。并且,换上去的香樟树棵棵粗壮。市政府决定:授予蒋鸾凤城市建设杰出标兵的荣誉称号,奖金五万元。
    酒足饭饱之后的孙副市长,在夜深时分钻进了蒋鸾凤的宝马车里,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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