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
亲情,是我最不愿意提起的一个话题,这个字眼早在我六岁那年概念就已经变得很模糊很淡薄。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我所感受的
亲情发生了质的改变,一如水没有了温度就结成了冰,或许人总会有自私自立的吧!
算起来我应该是出生在一个幸福的大家庭当中,如果和睦相处的话。而我这个大家庭当中的成员偏偏喜欢走不同的极端。
父亲有四个兄弟,一个妹妹,他排名第三。
父亲自幼就是个任劳任怨的老实人,那个时候刚解放,农村里靠劳动力赚分数吃饭,虽然他前面有两个哥哥,但每次都是他把赚来的分数分给自己的哥哥和年幼的弟弟、妹妹,自己常常挨饿。
父亲每每向我说起他小时候的事情便沾沾自喜,露出很自豪的笑脸。“兄弟姐妹嘛,自己吃点亏挨点饿又何妨。”他说。对于他此类的话我究竟该说些什么呢?我眼中所看到的一切他是否也能够感受得到,他的兄弟姐妹压根儿没把他当成亲人?俗话说,兄弟姐妹多,一方有难八方相助,而在
父亲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的兄弟姐妹何曾向他伸出过援助的手?
我已记不清楚
母亲是在我面前说过多少次的故事了,每说一次都是泪流满面,而我年少的心也会随着她的抽咽声颤抖颤抖,直至冷却。“在你二岁的时候,你
父亲患风湿性关节炎卧床不起,那时我还怀着你弟弟。”
母亲从一开始说眼睛就是沁满泪水的。“那个时候你不懂事但很乖,我就把你托给你奶奶照顾,按理说,你
父亲有那么多兄妹,可以不必麻烦她老人家的;叫你伯母或者婶婶一人带一天,就熬过去了。可是事情根本不可能。当时又正好碰上天气干旱,一要顾及外面的农作物,二又要照顾你
父亲。我带着你还未出生的弟弟忙里忙外,用勺子一瓢一瓢地灌溉龟裂了的土地。当时我不知道是在用水灌溉着土地,还是在用自己的泪水灌溉,只知道没有了土地就没法赚钱给你
父亲治病。于是,我不停地浇啊浇啊,忘记了白天和黑夜,好几次因为回家太晚看不到田梗上的路都摔倒了。幸亏你弟弟没事,不然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向你
父亲交待。把你托给了奶奶不到半个月,麻烦就来了。你二伯母很多次都故意上门找碴,说凭什么奶奶带你而不带她的孩子,而她的孩子当时已有七、八岁大,根本用不着带。她一听就发怒了,要上来跟我打架,那时候我哪有力气跟别人打架啊,就连弯腰拾毛衣线团都困难,因为你弟弟就快要出生了。那些次要不是隔壁邻居过来劝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的好多次你伯母都跟你奶奶理论过,她一个老人家能说什么啊,只是向你伯母拼命地磕头,鲜血从她的额头上不断地流下来,染红了被
亲情污染的土地。后来你
父亲的病越来越严重,不去医院是不行了,我不得不向你的四叔催还以前你
父亲刚成家时借给他的一百块钱,但每一次都是空手而归,你四叔还不问青红皂白地跟你
父亲打了一架;骂你
父亲是扫帚星,废人,瘸子。我当时心里就想啊,一定要挺住,总会熬过去的,为了你和弟弟一定要熬下去,等你们长大了,我们一家人就幸福快乐了。再后来是隔壁的邻居借了钱给你
父亲治病,以后的好多次都是他向我们家伸出了援助的双手。”
后来我六岁时上了小学一年级,我懂事得很早,
母亲给我说这个故事时,我就和她抱在一块哭。她的泪水掺和着我的泪水,而哭完以后我总会拿着手帕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说,
母亲母亲您别哭,华仔不会让您的苦白受的,华仔一定拿好的成绩好好报答您。而我也真的很争气,每个学期都会捧回鲜红的奖状和诸如铅笔、橡皮擦之类的奖品,包括后来在湘潭念大学时学习成绩也一直很优异。看到这些,
母亲也总会再度落泪,大概
母亲是很容易满足或者很容易伤感的吧,不管是快乐的事还是不快乐的事,泪就是
母亲最好的表达方式,从
母亲的泪中我读懂了很多。现在,我不会再为谁哭泣,而是决定了自己的双手为自己的家人而粗糙,
母亲也不再给我说那个故事,因为那个故事已珍藏在我的心底,已成为我奋发图强的原动力。
前几天接到
母亲的电话,
母亲还是老样子,叮嘱我说,天气开始转凉了,注意添衣别感冒了,在外面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而我在电话的另一端感受母爱含泪微笑的同时又仿佛看到了
母亲那经过血与汗浸染过的华发,我对
母亲说,国庆我决定回家……
关于
亲情,我所想说的或不想说的,或许也只能是这些了吧!大凡冬天水结冰是自然的现象,是没有人能够阻止得了的,犹如四叔冷酷绝情变质的
亲情;但冬去春来时暖洋洋的天气也同样是自然的现象,犹如
母亲纯朴无私温馨的
亲情,无论在任何时候,都沐浴着我异乡游子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