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些时简直要被
妈妈逼疯了,她要我赶紧找人嫁了,不要再呆在家里。不然,一家人都会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而一个爱我的男人,却不能给我一个家,因为他有妻儿。
当初,
妈妈为了给我生一个弟弟,给
爸爸传承香火,将不到5岁的我寄养在外地的亲戚家,将村里的房子卖掉,搬到了镇上。我不知道
妈妈是怎样骗过我,让我安心里在亲戚家里呆上了一阵,后来我就哭着闹着要回家要
妈妈。但我的“无理要求”一再被拒绝,我不可以回去,因为
妈妈要生弟弟了,而
爸爸妈妈都是干部,如果我出现在家里,就会被人发现,
爸爸妈妈就会丢掉饭碗,一家人过苦日子。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牺牲我回家的权利,保全他们。
我记得我的童年就是那样过过来的,一年能不能看到
妈妈一两次,没次
妈妈来看我,都是神神秘秘,来去匆匆,仿佛我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要爆炸,她不得赶紧离开。
从上学读书,我就没有享受过家的温暖,特别是过年过节,在一个孩子最需要开心与温暖的时候,我却是一个人躲得远远地流泪,擦干眼泪,又跑到村子口希望
妈妈突然到来,抱抱我,亲亲我。但是,我只有失望。那个时候,我就想,我到底是不是
妈妈生的呢?直到现在,我还在心里不时地问自己。
好不容易念完中学,到升高中,
爸爸妈妈来看我的次数就多了起来。但是,突然有一天,
妈妈劝我不要再念书了,说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更重要的是,弟弟要去韩国念书,费用很高,只能让我放弃读书,不然,以他们的工资是难得应付过来的。
虽然我已经忍受了很多年,但这次我感到了彻底的失望,我决定离开这里,外出打工。我把这个决定告诉
妈妈的时候,她没有表示异议,也许她觉得不管我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不出现在家里就行。
但打工两年后,我还是回到了家里,因为我患了一次重病,需要好好静养,直到这个时候,
妈妈才同意我回家,但条件是,我不能当别人的面叫他们
爸爸妈妈,而
妈妈很多场合向别人
介绍我时,都是以“侄女”相称。我很无奈,侄女就侄女吧,但我内心里那种怨恨的种子一天天都没有停止生长。为了保全他们的工作,为了他们的自私,我成了一个不受欢迎的人,我不明白他们当初为何要生下我这个“包袱”来。
然而好景不长,虽然我习惯了被
妈妈叫“侄女”,但毕竟是在家里了,能看到他们啊,这不是我小时候做梦都盼着跟他们团聚的事情吗?只是,
妈妈说,她有一种预感,他们多生一胎的事情总会被人发现的,她再次提出我出去找工作,然后尽快嫁人。
我不得不去外面找工作了。但这次,我没有走远,我就在镇上的一个公司上班了。我也租住在外面,很少回家。反正我是真的习惯了,我早就感受不到
亲情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男人一个我的
同事突然介入了我的生活。他知道我无家可归,就安慰我关心我,不时带我出去吃饭,K歌。直到有一天晚上,行走在街头,他突然抱住我说他爱我。奇怪的是,我没有拒绝,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听一个人说爱我,我不但不能拒绝,反而感动得哭了。我被他深情地吻着,我感到幸福其实就在我身边,我的泪水流淌在他的脸上。
等我清醒过来,我才想起,他已经是有家有老婆的男人了,他结婚的时候我们
同事还去祝福过他们呢。而现在,他老婆已经是6个月身孕的孕妇了。我好象看到一张鄙视我的眼睛,我不住地打着冷禁,而他更热烈地拥抱着我,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我能让自己走开吗?从小就跟
妈妈生离死别,到现在才有一个人离我这样近,连心跳都听得见,我怎么可以轻易离开他呢?
我没有挣脱,我反过来把他也抱得更紧。我知道,我需要一个男人的爱。他的爱,一定能弥补我本该得到却失去多年的爱。
就在那个夜晚,我把自己的女儿身给了这个在别人看来长相一般,能力一般的男人,但对于我,他是我的全部。
我们的地下情没有人知道,因为我住的是租来的房子,他随时可以去我那里跟我亲热,然后他回家。如果通宵不想走,就跟他那个呆在床上准备生小孩的老婆谎称和
同事打牌就可以了。我问他,要是我们的事情被他老婆知道了怎么办?他很坦然,说,她知道了不就是离婚吗?离婚了我有你啊!
我听了好感动,为了我,他可以放弃老婆放弃未出生的孩子,我值得他这样爱我,我好象自己才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我甚至想着他到时候娶我的场面一定比他娶他老婆时要隆重得多。
春节的时候,弟弟回家了。对这个弟弟,我长这么大也难得见上几面,谈不上姐弟情分,但
妈妈跟我好说歹说,就是要我回去一起吃吃饭,说说话。我不想把事情闹僵,就答应了,不就是应付一下吗?等我回到那个没有我位置的家里,我从
爸爸的话中知道是弟弟一定要见我,我就想,如果弟弟不要求见我,
妈妈是不是不会去找我呢?吃着饭,看着
妈妈那么心疼弟弟的样子,又是给他倒水又是给他夹菜,我的泪水突然横流,这么多年了,她怎么还是那么偏心呀?
爸爸见我痛哭出声,也许是积压在他心头的自责后悔,让他难过,也跟着哭起来。我印象中,这是
爸爸第一次哭。
爸爸抚摩着我的头,对我说了几声对不起我,他说其实他们是爱我的,只是他们的饭碗不能不保啊。
我不想听这样让我感到恐怖的话,好象我还是那个没有拆除的炸弹,如果发生炸弹,这个家都完了。我起身就要走,
妈妈拦住了我,说,要不还是住家里吧。我往外冲,我想到了那个抱过我的男人,我知道躺在他怀里才是最温暖的。但弟弟拉住了我,叫我姐姐,说他已经知道家里这些年的事,是他的出生让我这个姐姐受了很多苦,现在应该没事了,一家人不容易团聚的,就在家里住下吧。没想弟弟也哭了起来,也许他是善良的吧。
我大哭一场,心里的气消了很多,就住了下来。知道弟弟离开去了韩国,我又成了
妈妈眼中的炸弹,她开始问我谈男朋友了没有。我说没有,她就比什么都着急似的,不住地催我说得赶紧找男朋友都老大不小了,不然就嫁不出去了。
如果
妈妈这么说一两次,我也就当是真关心我了,但她每天都要念叨几回,我的耳根就感到吃不消了。我问她是不是还在担心我这个“侄女”会露馅,她就不吭声。她不吭声就是承认了她心里想的,那个时候,我再次看到
妈妈那张冷漠得令我全身发颤的脸,这次,我却没有哭,而是满眼的怒火。我质问她到底为什么生下我,到底为什么把自己的过错都计在我一个人的头上,我是犯了什么罪让她这么恨我觉得我是那么的多余……也许是我的话太重了,
妈妈竟然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我感到眼前金星直冒,捂着脸逃离了这个本来就不属于我的家,一个冷酷而可怕的家。
我开始拼命给那个男人打电话,我不惜违背他在家里就不能打他电话的承诺,再也不想担心他老婆知道我们的事情,就算知道说不定是好事,因为我要嫁给他,我不能失去这个在世界上唯一关心我爱我的男人!
很快,他出现在我面前,我以为看到一脸委屈的我,他会再次拥抱着我吻我,但我等到的第一句话,是他的愤怒,他说我不该那么晚还打她电话,他老婆质问他我为何一个女孩子那么晚找他,他们吵了几句他就硬着头皮出来了。但回去后,他老婆肯定还要跟他吵的,可她肚子里的孩子受得了吗?那会影响胎儿发育的啊!
我再次扑向他怀里哇哇大哭,我说我要嫁给他,让他和他老婆离婚。我想,他以前的承诺应该要兑现了。没想到他的回答让我感到绝望,他说他怎么可以说离就离,孩子都没出生呢!他能忍心吗?他说他以前说的话怕是兑不了现了,他再怎么跟老婆没有感情,也不能那么对待即将出生的孩子啊!
见我纠缠个不停,他突然说要我最好还是找个男朋友,不要拖延时间,拖延时间对谁都不好。他说我们是不可能组成一个家的,那样的话,有更多的人会痛苦。如果我们分开,只有两个人痛苦。
我明白了他话的意思,他说的两个人痛苦,其实是我一个人痛苦就能换回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这个男人前些天还信誓旦旦要娶我,此刻却那么坦然地要我另找男朋友了。在我转身就要走开的那一刻,他突然一下拉住我,把我抱在怀里,声音哽咽着说,其实他也是很无奈,他真的不想放弃家,放弃家要拿很多成本做赌注的。但他又不想放弃我,因为他其实好爱我。
老实说,我也不是没有想过,我就算跟他在一起了,那未必能表明我是幸福的。关键是,感到落寞的我,只要现在感到他的温暖就好。我不一定真的要跟他在一起的啊。听了我的话,他好象轻松了很多,他说他要我。
来到租住地,我们
激情相拥,那个时候,我是什么痛苦都忘掉了,我真切地感受到一个爱我的男人那样拼命地拥着我,是多么的幸福。
要命的是,那个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无奈地说,老婆在催他,他该回去了。没等我过多要求他多呆一会,他就翻身下床,头也不会地出了房门。我几乎是哀求着要他先不急着走,可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下了。
我径直下了楼,我想他会在下面等我,但我没有找到他。也许我不该怨恨他,他终究一再温暖过我的身子我的心,我应该感谢他才是啊,他对我哪怕是一刻的爱,都胜过我没有享受到的母爱!
走在冰冷的街头,我感到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