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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花和牛芒刺 (1)
2007-10-03 15:18:45  作者:张国龙  来源:儿童文学  浏览次数:114  文字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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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想生病了,最好是立即生一场大病——不能起床,不能上学,需要住院打点滴的那种。
    多年来,每逢妈妈莫名其妙就对我特别凶——凶得让我不知道如何是好,甚至感觉没法活下去,但我又没有丝毫主动去死的想法时,我就渴望重病一场。谢天谢地,每当这样的念头产生不久,我一定会卧床不起。而今,十六岁的我已经知道,我不知不觉间已经郁结了一种可怕的心理疾病。但是,我不想就医,甚至害怕不治自愈。因为只要一病倒,那个压迫着我,让我唯恐避之不及的妈妈,立即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柔、善良,让我感到幸福、安全的妈妈。我可以骄傲地告诉任何人,守候在我病床前的那个满眼爱怜、满脸焦虑的中年女人,绝对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对于我来说,疾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妈妈突然变得凶神恶煞。
    差不多已经有一个星期了,妈妈没有和我正常地说过一句话。可想而知,她的脸上挂着一层厚厚的青霜,她那疲惫、早衰的身影被浓重的寒意包裹着。无论她忙碌到哪里,哪里就像突然遭受了寒流。我自然尽可能小心翼翼与她保持距离,尽可能不在她眼皮底下晃动,尽可能不让她听见我的任何声息,尽可能从她的眼睛和耳朵里消失……我就像一只不小心落入了猫窝的小老鼠,我的胆颤心惊无法描述,难以形容。我想,这种情形应该就是通常所说的“度日如年”吧。
    早上,我刚起床,妈妈不问青红皂白就冲我恶声冷语:“还不快点儿?都几点了?哪家的女孩像你这样磨蹭?”
    我知趣地一声不吭,以比平时快两倍的速度收拾妥当,抓起书包准备夺门而逃,但还是未能避开妈妈的再度呵斥:“我的冤家啊,你这风风火火毛手毛脚的臭毛病,啥时候才能改掉啊?狗都可以改掉吃屎的本性呢!”
    一大早就稀里糊涂被骂了个狗血喷头,谁还能心情舒畅?好在骂我的那个人是我妈,否则,我可不是天生吃素的。我能把妈妈怎样?就当这不过是另一种“爱”吧!不过,我还是没能压抑住一肚子熊熊燃烧的火气,在摔门而出的那一瞬间,忍不住恶语相讥:“吃错药了!神经!也不嫌烦啊!”
    可想而知,许多时候我讨厌妈妈,甚至达到了永远不想再见到她的程度。我讨厌她总是一脸的苦大仇深,讨厌她说话总是粗声大气跟男人似的,讨厌她浑身上下的小市民气息,讨厌她动不动就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最不能忍受的是她的不可理喻和不近人情……
    好多年了,我就盼望着快快长大,能自己养活自己,早日获得梦想中的自由自在。要不是想到妈妈也有对我好得一塌糊涂的时候,我至少离家出走两百次了。
    俗话说得好,不怕挨打,就怕遭黑打。要命的是,我想得都长白发了,就是无法弄清楚妈妈最近为什么情绪突然失控?而且,就是给我两百个胆,我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当面问妈妈又在什么地方撮火了。我只能推测,妈妈可能提前进入更年期了。好多书上都说,更年期的女人比老虎还老虎,惹不得啊!我晕!
    偏偏一眨眼又是周末。
    放学铃声一响,杂乱、拥挤而又此起彼伏的欢声笑语便塞满了校园的角角落落。所有的喜悦和轻松皆与我无关,我背着书包踽踽而行。好些天没露脸的夕阳,支离破碎地铺晒在一丛丛了无生气的牛芒刺上。牛芒刺在C城随处可见。据说,它蕴涵“忏悔”和“警醒”之意。从不远处的嘉陵江边吹过来的南方冬季的风,潮湿而阴冷。我打了个寒颤,情不自禁紧了紧身子。想到很快就要回家了,我原本低沉的情绪继续下坠,可以说已经坠入了世界最低点玛里亚纳海沟。头突然有点眩晕、疼痛,直觉告诉我,终于又能如愿以偿生病了。我紧张的情绪总算松弛了些许。
    上个月我和妈妈又搬了家,这是两年多来我们第六次搬家。
    我们就像游荡在C城的游牧部落,孤独、凄惶而忙碌。妈妈并非热衷于搬家,每次搬家,她的眼里都涌动着深不可测的厌烦和无奈。是什么原因促使妈妈不停地在城市边缘迁徙,一直是悬挂在我心头的难以破解之谜。现在,我们租住在城北近郊的“棚户区”——C城赫赫有名的“治安盲区”。明知道住在这里不安全,但妈妈图的是房租便宜。
    一走进这条污水横流、垃圾当道的无名小巷,我的心跳倏然加快,下意识地频频回头左顾右盼。这些天来,我感觉到好像有人在跟踪我,我无法看清楚那是个什么样的人。第六感觉告诉我,那个人的确像鬼魂一样潜伏在我身边。我恍若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电视、报纸上经常讲述的那些形形色色的强奸、凶杀故事,更是狂暴地揪扯着我随时都会断裂的神经。虽然和那个可怕的“影子”比起来,母老虎一样的妈妈绝对是宁馨的避风港湾,但我还是不敢把这子虚乌有的危险告诉她。倘若我对妈妈说有人在跟踪我,妈妈肯定会骂我不自重,打扮得太惹人注目了。与其把自己弄得百口莫辩,倒不如索性什么都不说。
    我上中学后,妈妈就特别害怕我和“男的”接触。妈妈说:“碗(yuān)嘉,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你一定要加倍小心,尤其不要和陌生男人接触。你要是不听妈妈的话,自己作孽就只能自作自受!”
    妈妈说这些话的时候,一脸惊悸,似乎正陷入豺狼虎豹的重围。我不习惯妈妈在我面前“男人”长“男人”短的,无端地觉得“男人”这个字眼儿很刺耳,“男的”这个称呼让我感觉舒服些。妈妈为什么如此刻骨仇恨男的,一谈论男的即色变?我不明白,更不理解。虽然我无法和她同仇敌忾,像她那样讨厌男的,但我对男的多少还是有点莫名的恐惧。
    刚刚上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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