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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刘闻采从门诊大楼里出来，一边往自家的那辆漂白的帕萨特跟前走，一边忍不住地回头，冲着大楼的廊柱，确切地说，是冲着门诊里那个很吊的女大夫，狠狠地“呸”了一口。
刘闻采不是没见识过女人，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吊的，也从来没见过这么丑的。瞧她那张铞子脸，就跟大楼的那两根廊柱子似的，硬梆梆的不说，还长，异乎寻常地长。刘闻采一抹嘴角的唾沫星子，坐进车里，“嗖”地一声，就把车调出了车队；再一踩油门，那车就从岛城男科医院的大门里直冲了出去。
刘闻采原本是来讨教壮阳之道的，谁知道会碰上这么个鸡ba玩艺儿！说错了，她没鸡ba。你他妈是嫦娥也行啊，虽说老了点，不是还风韵犹存嘛？你他妈不是嫦娥，那你年青，你十八无丑女，你抢白老子几句，老子也忍得了。瞧瞧那德性！
刘闻采挂的可是专家号。他没想到，这家男科医院刚开业没几天，那病人多的，就像寻血的苍蝇似的，黑鸦鸦，嗡嗡嗡，那叫个烦人。男人不易呀，男言之隐，难言之隐呀，刘闻采的心里，油然升出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好不容易轮到他了。一进门，那女大夫的两只深陷的眼球，就跟探照灯毫无二致，“唰、唰”地，就在他脸上打了两个来回。女大夫黑肤，乱发，弯刀把的脸壳，坐在那儿，看不出身材来。刘闻采心说，这就是专家了，怎么跟刚从周口店下来似的？再一想，管她丑俊呢，俺又不想睡她。
刘闻采来看专家，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不是来睡专家的。他之所以需要专家，就是因为他要睡得更好，更有质量，当然也就会更有数量了。当然，现阶段，短时间内，他不可能再在数量上有大的突破，有了一个松下问童子，就够他这把老骨头折腾的了。
这一阵子，刘闻采只觉得力不从心，两只腰子“咝咝”地直往外冒冷气儿。不能啊，每天补药吃着，海参喂着，咋还越来越不顶事了呢？眼睁睁地瞅着那个妖精，在床上扭着身子嘟着小嘴，刘闻采恨不得一头撞死了去。这才促使他下定决心，走进医院的大门。本来，刘闻采发过誓，是绝不再进医院半步的。
六年前，刘闻采刚届不惑之年，有一天闲翻一本生活杂志，上面说，割包皮能防艾滋病，效果比疫苗还好呢。刘闻采心说，福音呀。便插了个空，谁也没告诉，进了一家医院割包皮。为他备皮的，是位年青貌美，穿了天蓝色的护士服，小护士帽一戴，翩翩然就是个天仙了。
刘闻采心想，不知道衣裳后面是个什么样儿？上边刚一动念，下边的“小弟弟”立刻善解人意地缓缓起身，顿时变成了“昂立一号”。人家年青貌美什么阵势没见过？不动声色继续动作。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白白错过呵，刘闻采再看一眼年青貌美，心里真是为她不值：长了这么一副美人胚子，做什么不好？做这个！这得跟多少“老二”打交道呵？！
刘闻采顿时就起了惜玉怜香之意。他试探着说了一句：锤子。马上去看年青貌美的反应。年青貌美头不抬眼不睁，从小车上抓起一只小广口瓶，里面装满了酒精棉球。刘闻采把嗓门拔高了些，又说了一句：锤子。大不大？年青貌美嫣然一笑，一股饱满的汁液就淋在了“小弟弟”头上。刘闻采痛得“哇呀”一声大叫，“小弟弟”立刻蔫了脑袋。年青貌美吐气如兰地笑道，就这点子酒量，还敢叫板呢？！说得刘闻采羞愧难当，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来：黄蜂尾上针，最毒女人心。
从那以后，刘闻采发誓，他若再进医院半步，他就不是他母亲生的！
可是，为了松下问童子，刘闻采还是违背誓言，又踏进了医院的大门，偏偏又遇到了这么吊的女人。还没等他说上几句话，她就给他开了好几张单子，打发他去CT，去化验。等他终于CT完了，也拿到化验单了，那女人只是瞄了一眼，便结论道：肾虚，亏大了。刘闻采说，不会吧？一直吃着药呢。
女人的那双眼球，深深藏在眉骨下面，这时又凛冽地在刘闻采脸上画了一个圈，说，说得是，就是吃药吃大发了，才肾亏哪！说吧，是不是些从成人商店搞的“金枪不倒”、“圣宝金刚”哇？那叫药？那也叫药？！吃不死你，算你命大！女人刻意盯住刘闻采的脸，尤其是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足足有两分钟，然后摇摇头，失控地说，挺知识的一个人嘛，看不出来……
刘闻采又不是彪子，当然听得出这个女人的潜台词，差一点就当场发作，又一想，这是医院，毕竟不是自家的公司，可以由着性子指爹骂娘。他按捺住怒火，问道，大姐，嫩只说怎么办吧。女人说，戒房事，喝中药，慢慢调理，没得好办法。都冰冻三尺了！
刘闻采“嗷”地一声就蹦了起来。这个女人，如果不是性压抑引发了性变态，那肯定就是到了更年期！刘闻采说，哼，黄蜂尾上针！说完，拿起腿来就走，全然不顾女大夫那双因惊吓和疑惑而走了神的眼睛，正在张惶地瞪着他。
二
刘闻采开着帕萨特，三弯两拐，就到了延安路边的神龙商务楼前，一跺刹车，小车戛然而止，颠了自己一个屁墩儿。刘闻采心说，妈的！运气臭了，喝口凉水都塞牙缝。Funk!
刘闻采上到四楼，转到门边挂着“富绅商贸有限公司”铜牌的公寓门前，也不敲门，抬脚就直冲进去。他的销售总监辛承恩、行政总监A小姐还有策划总监B帅哥，全都一个激灵，瞪大眼睛茫茫然地望着他。刘闻采心说，你们这一帮小白眼狼，趁着我不在家，不是上网到聊天室泡妞，就是到BBS上乱翻贴子，以为老子不晓得？
辛承恩第一个站起来，看了看刘闻采的脸色，知道应当噤声，乖巧地略低了头，一声不吭。A小姐也站起了身，说：刘总来了？我马上给您泡咖啡。刘闻采“哼”一声算是回答，就转身出去了。
戒房事，喝中药？娘希匹的，那老子还活个什么劲儿？岂不白白辜负了老爷子给起的好名字？想当初，参加过解放战争的老爷子，那个临潼县里的地主羔子，出了名的混混，一进了青岛城，办的第一件终生大事，就是娶了药铺周掌柜的三小姐。那周家三小姐可是个大家闺秀，从小缠足，那是出了名的端庄周正。
三小姐跟老爷子打了一辈子，却没耽误生下刘闻采兄妹仨，刘闻采行二。等有了刘闻采，老爷子不知是闻过饰非，还是附庸风雅，偏偏喜欢上了篆刻，也即俗称“刻图章”，一旦听闻哪里有了好章料，必定千方百计采了来——这也是刘闻采名字的由来。弄到最后，老爷子的篆刻没什么大出息，倒着实给他留下了几枚好章料。
后来，刘闻采参加了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次高考，瞎猫碰上只死耗子，居然撞进了南开大学中文系新闻专业，四年大学，学成了一个“津嘴子”，就敢睁着眼睛瞎掰，死活不承认周恩来是南开人！刘闻采说，周恩来只在南开上了一年多，就出国留学去了，根本没毕业。而他刘闻采，可是堂堂正正拿了毕业证的。
刘闻采分回了岛城，进了当时惟一的一家报社当记者，这才恍然大悟老爷子给他起这个名字的长远寓意。闻采闻采，可不就是新闻采编嘛，何况这名字听上去，多么像“有文才”啊！刘闻采就此志存高远，早晚是要坐上总编宝座的，便开始给自己造影响，一有了得意之作，就满办公室咋呼着，要大家听他的斐然文章。为了发稿的事儿，还时不时地跟部主任来个据理力争什么的。领导一看，这小子不牢靠哇。正好报社在各区县初设记者站，得！小子哎！嫩就先下去锻炼个年把二年的，再另说吧。
刘闻采驻了一年零八个月的记者站，惟一的收获，就是他老婆连芯。连芯当时是当地政府招待所的一个服务员，相当于现在的领班，人长得漂亮，性子又绵软温柔，正是一家有女百家求的时候。在为刘闻采接风的晚宴上，刘闻采一眼就相中了连芯，托了当地政府的一位副书记牵线保媒。
刘闻采少年才俊，名校毕业，原本自视甚高，但他那副尊容，实在不利于终生大事的顺利解决。刘闻采身材肥胖，这并不致命，致命的是，在这肥胖身材之上，偏偏还顶着一只大脑袋，人称“二猪头”；“猪头”上面的五官，分开来看，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可是一旦凑到一起，就全不在应在的地方。好在他肤白，又弄了副眼镜戴着，多少弱了几分邪气，又平添了几丝文气。
连芯虽说是小家碧玉，但家教甚严，有领导保着媒，勉强见了刘闻采几面，却连手也不曾让他摸索过。眼看过去了好几个月，刘闻采急呀，恨不得立刻就做成一处。正所谓：狗急了跳墙，也是酒壮贼人胆，刘闻采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夜，醉熏熏地跳窗进入了连芯的宿舍，进入了连芯。
连芯哭肿了眼，找到那位保媒的领导，要告刘闻采。领导很生气，为刘闻采的不择手段。但是反过来讲，领导也很理解，领导也曾年青过嘛。这件事儿，最终一床锦被遮盖了，刘闻采如愿以偿，抱得美人归。
刘闻采没有理由不得意啊。嗨！小子！真不愧是老爷子的儿子！历史就是这样一不小心就重演的。新婚蜜月里，刘闻采拥着美人儿，当然是温柔有加、小心伺候的，总算把连芯那颗受伤的心给暖和过来了。不久，连芯就怀了孕。
连芯的怀孕，并没有使刘闻采兴奋，从而更有责任感。相反，他刚刚尝到的快感，就随着连芯的怀孕而无法肆意享受了。他恨连芯的肚子，或者说，他恨的是连芯肚子里还没有成形的小东西，他要连芯去做掉。连芯跑到她婆婆那里告状，三小姐火了：畜生！好好的，哪有不要自己的孩子的？要！刘闻采沮丧极了。
连芯分娩了，是对龙凤胎。刘闻采第一眼看见他们，那个丑啊，差点儿没让他把早上喝的牛奶吐出来。刘闻采心想，他们就是我的种了，将来是要叫我爹的？！刘闻采“哼”了一声，火燎眉毛似的，就把眼光调开了。
也许因为是初产妇，连芯的乳房胀得生疼，可就是不下奶，急得她直想哭。大夫说，回家以后叫你爱人帮着吸，吸通了，就好了。回到家，连芯就羞答答地请求。刘闻采心说，这他娘的算怎么回事？但还是一阵冲动，趴到连芯胸口就吸起来。还是刘闻采功夫好，不一会儿，一股鲜腥略带甜味的奶水，就冲出乳头，冲进了刘闻采的嘴里。刘闻采一吧嗒嘴，一种久远却熟悉的香味直入脑髓。他想也没想，又叼起另一只乳房，卖力地吸起来。
这事儿留下的直接后遗症就是，刘闻采只要一进家门，就不管不顾逮住连芯的乳房吸一通。本来连芯的奶水还不错，勉强够刘大麦和刘小米兄妹俩吃的，这样一来，兄妹俩经常被饿得“哇哇”哭，只好买了奶粉补充。连芯忍了几忍，还是没敢说，对于刘闻采的南霸天脾气，她早就有所领教了。
刘大麦和刘小米，这是刘闻采给龙凤胎兄妹俩起的名字。本来，刘闻采打算叫他们刘英俊和刘美丽的。结果他们出生以后，刘闻采发现，他们既不英俊也不美丽。何况，刘英俊这个名字，刘闻采依稀记得，是属于一个著名烈士的。刘闻采对他的龙凤胎虽说不中意，倒也没想让他们壮烈喽，所以现存的这俩好名字，只好弃而不用。临到要报户口了，刘闻采灵机一动：咱祖上不是地主么？咱种地为的什么，不就是打粮食么？得，就叫大麦和小米吧。
好不容易熬到刘大麦和刘小米过了“百岁”，不但连芯受不了啦，刘闻采也受不了啦，俩人一商量，就把刘小米给三小姐抱了去。刘闻采心说，这回少了个跟我争奶的。谁知刘大麦那小子，现在一看见他的脸就咧嘴大哭，吃着一只奶，小手还死死抓住另一只奶，一双小眼睛惊恐地直往两边睃巡，惟恐那个大胖男人跟他抢食。
刘闻采只好调整战术，专趁半夜时分刘大麦睡熟了，掀起被窝就往连芯乳房上拱，把奶吃得光光的。等刘大麦醒了，索奶的时刻，一叼起那瘪瘪的奶头，立刻晓得自己又遭了暗算，忍不住放声大哭，连带着，把连芯的泪也引了出来。
三
直到后来，确切地说，是人到中年以后，刘闻采才悟出了自己名字的另一番含义。就像当年他老爷子采集章料一般，刘闻采一旦听闻哪里又来了新“马子”——这里的“哪里”，当然是指最初的歌舞厅、后来的夜总会和洗浴中心了——，就会千方百计采了来。出于老爷子的爱好的继承，刘闻采还有所创新地，将每一次的苛合，形象地称之为“盖章”。嗨，今天“盖章”吧。他的部下有时听他在电话里这样讲，还以为他在谈业务。
后来他还上了网，第一个网名就叫：采姑娘的小蘑菇。
刘闻采从记者站回到报社以后，并没有如愿以偿，被提拔重用，这跟他留在当地的传言不无关系。连芯呢，嫁狗随狗，调进一家供销社性质的商场，当售货员。
刘闻采越想越气不忿儿，终于有一天推开了总编办公室的门，要讨个公道。刘闻采说，自己在报社里，论学历，不比任何人低；论专业，是正宗的新闻科班；论工作，里里外外的，都已经干了四年多了，领导怎么就不能给压点重担呢？
总编用透视机的眼光，将刘闻采从头打量到脚后跟，说：我是什么专业？北京医科大，五年！新闻？新闻还用学？嘁！总编从鼻孔里冒出的清气，差点儿点燃了气血两旺的刘闻采。他抻了两抻脖子，才将一口气咽下。他的一张胖脸涨得泛紫，心说，老子今天是站在得志小人的屋檐底下，老子忍了！
刘闻采主动要求进步，总不能算是坏事情。不久，总编就专门成立了一个“新闻110”，相当于机动记者部，委派刘闻采当了负责人。尽管手下无兵，刘闻采还是聊胜于无地走马上任了。又不久，一位大学生到报社实习，被派到了刘闻采手下。
那位大学生是个女的。刘闻采领着实习女大学生，外出抢了几次突发事件的新闻稿，师徒二人署名不分先后，当然更不乏促膝谈心的美好时刻，很快，女大学生对刘闻采的称呼，就从“刘主任”变成了酸酸甜甜的“闻采”。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长期共处于一室，每天面面相觑，眉眼传情，总有着火的那一刻。也是合该有事。那一天傍晚，刘闻采明明看到一层楼的灯光都熄了，这才因陋就简，和那女大学生在办公桌上成就好事。这厢刚刚入港，那边的门，就被人推开了。刘闻采大惊失色，进退不得，原是慌乱中忘记了锁门。他努力地扭过脸去，发现那个推门的人，正是他不久以前刚刚洋洋得意“拜拜了您哪”的那位原部室的主任。
人家女大学生鬼精鬼精的，一口咬定了，是刘闻采仗势强暴。很快，报社上下全知道了刘闻采的尴尬事。刘闻采百口莫辩，从女大学生身上，拔出他的尾上针，立刻就想到了“最毒女人心”这句俗语。
新闻单位又出了新闻，总编的头都要炸了。那个女大学生，保存了证据，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定要告她的“闻采”。领导们闭着眼睛一研究，大致也能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领导找到刘闻采，说，破财保平安吧。人家女方提出了精神赔偿费二十万，可以放你一马。经过领导反复做工作，人家同意降到十万。快回家准备吧，三天一过，可就不好说了。
刘闻采人不人鬼不鬼的，回到家，当然不敢跟连芯说那糗事儿，只说股票投资云云，把家里好不容易存下的十七万来块钱全取了出来，又跑回父母家里，也不敢直接跟老爷子说，更顾不上看看刘小米，磨蹭了三小姐，终于凑够了二十万元，把其中的十万块用报纸一包，趁着夜色，悄悄送到了总编家。总编说，这钱，最好拿到明天的总编会上，当面锣对面鼓地敲清楚了。刘闻采哪里丢得起这号人呀，又是嗑头作揖地，总编这才应承下来。
从那以后，刘闻采的身影，再也没在报社里出现过。谁也不晓得刘闻采人间蒸发，跑到地球的哪个角落去了。只有连芯，心中暗暗叫苦。刘闻采挪腾了家里的钱，哪里是投资股票啊，他偷偷办了商务签证，到美国考察去了，一考察就是三年没回来。
也不知刘闻采是通过什么途径，他在美国与人合伙，注册了一家报社，专门做华人商区的免费派送报纸。他的合伙人，当然是位美国人，而且是位美国女人，是位美国老女人。究竟有多老？刘闻采不说，旁人是不晓得的。总之，到了美国的刘闻采，突然变得恋母起来。
那个时节，刘闻采就动了跟连芯离婚的心思，并想通过跟这个美国老女人结婚，来拿到绿卡。这件事情还没有办成，刘闻采已经被那个美国老女人给踹了。
别看一份小小的免费派送报纸，刘闻采雇了几个大陆留学生，专跑华人商区的广告业务，居然颇为赚钱。就在这时，那个美国老女人开始对他不满意了，与其说是对他不满意，不如直说，就是对他的“老二”不满意了。老女人倒也念旧情，数出三万美金，为刘闻采盘下了街头的一家牛排外卖小店，就果断地将他扫地出门。
刘闻采豁出一切，却落到如此下场，连杀了那个老女人的心都有。不过，他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再想想那个小店，也只有忍气吞声。那个时节，国内的学潮风波愈演愈烈，一批批“民yun”斗士不断进入美国。刘闻采心想，机会来也。他积极主动往斗士们身边凑，跟着他们集会演讲，鞍前马后不辞辛劳，连小店的生意也顾不得打点了。
又不久，刘闻采也向美国政府，提出了“政治避难”的请求。人家一查，大便！你早在三年前就跑到我们这里来了，是个地地道道的“黑人”，立刻遣返回中国去。刘闻采英雄末路，以一万两千美金的低价，将小店转手，灰溜溜地海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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