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王家伟,是一个自由的画手。为了我的梦想,一年前来到了A市。
我住在航海道的凯立大厦,每天我在报纸或是网上找我想要的信息,然后打电话:“喂,你们公司是不是需要人画画?”成功的话我就有几天都趴在桌子上工作,但大多数的时候我都是聊聊天,睡睡觉的混日子。
我一直在A市过着这样枯燥简单的生活。有一天,我接到了一位女人的电话。
“可是王家伟先生?”听声音应该是五、六十左右。
“是的。你是哪位?有什么事?”
“我姓高,你可以叫我高夫人,是方老板
介绍我来找你的,他说你可以帮助我。”
老方是我合作最久的老板。“哦?那你需要我做些什么,高夫人?”
“我想你帮我修补一幅画。”
修补一幅画?我想了想:“这样好了高夫人,你在哪里,我过去看看。”她说了个地址,在A市外的郊区。
“太远了,不好意思,高夫人,我没有时间。”我推托。
“车费我出。如果可以画好的话,价钱好商量。”这老女人很聪明。
我只能说:“谢谢!我现在就过去。”
大约两个多小时天快黑时,我站在了一幢白色别墅房门前,手还没有按到门铃,一位少女打开了漆黄的铁门问:“王先生?”
“是。”
“请进,我家夫人等候多时了。”
客厅很大,装饰简单仿古。少女带着我到了一间古香古色摆满书的房间,里面坐着位老太太,面容庄严,穿着雍华。身旁站着个年轻的男人,脸白得有点病态。
“高夫人吗?”
“我是。请坐,王先生。”老太太说。
“这是许多年前的一幅旧画,”一位穿绅士服的老头走了出来,把手上的一幅画卷递到了高夫人的手上。她很小心的边打开边说,“我希望王先生能花点工夫尽量帮我修补并不要改变原貌。”
我走近看,还真是古董。泛黄的纸张看不出什么年代,画里的外国女人在微笑,半边脸被打湿的模糊不清。
“高夫人,恕我直言,除非用现代的电脑数码合成技术,没有人可以把它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王先生,方老板夸过你的手笔,请你想想办法,价钱由你说。”
我想了一下说:“如果可以让我重新画一幅,也许能够做到八成相似。”
“这样……”高夫人沉思了片刻,看着我说:“王先生可方便留下来?我不想让这幅画离开这里。”
“可我没有带画具。”
“我这里应有尽有,王先生要什么只管开口。”高夫人看了一眼刚才为我开门的少女,少女恭敬的点头,转身拿来一小长方型的木箱递给我。
里面是上好的狼毫,大小号全齐。
“颜料和纸张我会让米莉送到你的房间,你就在这里住下,直到画画完成。”高夫人的口气像个女皇不容人反驳。
为了钱,也有点好奇,我没有再多说。
穿过客厅,上到三楼,少女打开尽头的房间,“王先生,你就在这里住几日,不要随便走动,需要什么交代我就是了。”
“米莉,你的名字怎么象个外国人?”我问。
米莉冷冰冰的说:“王先生可要吃点什么?”
我很识相。我问:“我需要什么怎么找你?”
“门旁有个白色按钮,你按一下我就会来。”她说着转身出去的关上了门。
我有些气恼,但更多的是好奇。高夫人、米莉、脸色苍白的年轻男人以及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的古怪和……神秘。
我在这间暂时属于我的房间看了看,发现无论床还是家具都西式古老,水盆和水管是铜制做的,茶具和灯架则是白银。
我有点恍惚。这里的任何一样都价值不菲,高夫人却对着那么幅破画如珍宝。我把这幅旧画在灯光下左右的仔细看,实在不是什么大师的手笔
也考究不出什么年代。
突然的,我发现画里女人像极了一个人。我努力的回想,是了,和那脸色苍白的年轻男人。
他们是什么关系?和高夫人又什么关系?画里的女人,金黄色的头发,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异美丽。我看着看着,莫名的恐惧起来。我打电话给
老方,怎么也打不通,没有了电池。
又感觉好笑,我是不是神经过敏了。
一个晚上我就这样七想八想的折腾,不知什么时候才睡着,梦里似乎听到动物的叫声。
“王先生,王先生。”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我给你送早餐来了。”是米莉。
我赶紧起身,“谢谢!现在几点了?”
“九点。早餐我放在桌子上,夫人说不习惯可以换,还有希望王先生抓紧时间。”
“我知道了。”我去洗脸,看到画板已经支好,颜料和纸张也都放好在旁边。这老太婆还真是赶。
早餐丰富的让我吃惊。三文治、牛奶、芝士火腿、煎鸡蛋,还有稀饭和精致的碟装小菜。我边吃边胡乱的想,这家人如此富贵,我怎么就一点没有听说过。心又恐慌起来,赶紧画好了走人就是。
我仔细看画里的女人,捕捉她的神韵。这是画画的基本,没有了这一点,怎么都不会像。
我开始动手着画。这对我太容易,虽然半边脸有些模糊,我还是根据线条和画家特有的眼光尺寸八九不离十的模仿了出来。
只是画到她的眼睛,那么的迷离,我有点着魔,死盯着看。
“果然厉害!王先生,方老板没有推荐错人。”高夫人鬼一样的站在我身后。
我的笔从手中掉落在地板。“在画画时我不喜欢有人打搅。”我生气的说。
“哈哈哈!”高夫人大笑,露出牙齿,雪白整齐的牙齿。
我打了个寒颤。如此年纪的人,会有这样的牙齿。
“我走就是,你赶紧的画,明天给我。”高夫人说,收起笑,走了出去。轻的听不到脚步。
我跌坐在椅子上,一脸的汗。
这老太婆,身上有着让人惊傈的东西,我不知道。直觉告诉我应该离开这里。
我扶着墙走到窗前,去推玻璃,推不动。我左右看,没有卡锁之类的。
我走到门前,小心的打开,从门缝向外看。暗暗的走道头,高夫人和那年轻男人还有那老头在说着什么,年轻男人摇头,脸向这边看来。我有一刻心脏停止跳动,他的眼睛就在看着我,如走到我的面前看着我。
我趴倒在地上,摸电话,电话死了般,一点声音也没有。
我慢慢地爬到桌子前,我得画,画好了我就能离开。我希望。
我的手拿不起笔。我喘气,看那画里女人,眼睛那么迷离的和我对望。
不知道什么时候,米莉进来,“王先生,要不要吃午饭?现在三点了。”
我看着她。
“王先生!”她走过来。我触电般的后退。“你怎么了?”她问。
“没,没什么。”我转过身。我装糊涂。“我有点不舒服。”我说,“米莉,晚饭我也不吃了,请没有什么事不要打搅我。”
“好的。”米莉退了出去。
我靠在桌子上努力的劝说自己,然后做画。我发现我生平第一次掌控不了我的笔。
在窗外变黑时,我感觉周围有眼睛在窥视我,我身上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有风进来,门窗紧闭着,却有风进来。有动物在叫,不是梦,我听得清,是狼嚎。
我用劲凝神的画。时间好象静止不前,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憎恶夜晚。
当早上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我熬了一夜却没有半点的疲倦。我拿起画好的画,用力的按白色的按钮。
米莉进来。我说:“我画好了,请带我去见高夫人。”
还是那间摆满书的房间,高夫人把一张支票递给我,“你画得让我相当满意,王先生。”
“谢谢!”我没有直视她,手抖抖的接过支票,上面是六位数字。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的回到住所。老方在门外站着,看到我说,“你死那里去了?打电话也不接!”
我扑上去,“你问我?我还要问你,高夫人是什么人?快说!”
“你疯了!什么高夫人矮夫人,我不认识。”老方推开我。手机从我口袋里掉出来,显示屏上未接电话七个。
“我是疯了。”我说,把那张支票拿出来。老方惊叫:“你去赌还是打劫了?”感谢没有变成废纸。
我狂笑。没有回答老方,我收拾行李。我要离开A市。永远的。
三年过去后,我的心终于恢复平静。我在一天夜里鬼使神差的画那幅让我不愁衣食的画,那女人的美丽夺人心魄。
我把画给了开画展的朋友。他惊讶的说不出话。
在画展准备开展的那天晚上,我看见我画的那幅画,那画里的外国女人站在我的面前。金发齐膝,肌白如脂,眼深蓝如海,手拿着画对着我微微的笑。
“我叫爱伦·德考·尼高古斯。英国人。我在这里等一个人,等了四百多年。”她说,声音尖细。“你画的如此相像,就如他画般。我要把这幅画带走,连你的手一齐带走。”
“不要!不要!不……”我昏到。
我后来生了场大病,我的两只手还在,却再也不能画画。
教历史的表弟来探望我,说他最近在研究英国的十九世纪,特别是关于吸血鬼,其中有篇记载说吸血鬼有家族之分,最古老的是尼高古斯家族,魔力强大,会各种变身术。因为尼高古斯唯一的女儿出走,而败落于尼古拉家族。
记载还说吸血鬼家族是母权至上,失去女儿的尼高古斯女皇到处寻找,但没有找到。记载在最后大胆的推测,因为曾为尼高古斯的女儿画肖像的是一位英俊的中国男子,是不是这样尼高古斯的女儿才会失踪。
“吸血鬼也会有
爱情,你说可笑不可笑?”表弟笑问我。
我说不出话。
我亲眼看到了那女吸血鬼,画了她的画,得了六位数的报酬。我不知道它们为什么没有伤害我,而我以沉默来做为报答。
也许吸血鬼也有善良的的吧。它们和人类一样为了这样或者那样的目的活在不为我们所知的世界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