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屯夹在两山之间,房子建筑错落有致,犹如掩藏在大草原深处的一群洁白的羊儿。这里全是绿色,没了喧嚣。走进朋友院里,已经闻到了手把肉的香味,唾液顿时生在口里,汩汩的流。进了朋友漂亮的会客室,桌上已经摆满了酒菜。一大方盘里面盛满了热气腾腾的手把肉,周围是炒本地的特色青菜:蕨菜、黄花菜、花脸蘑、木耳、小河鱼……还有两盘炸肉干。正在猜测是什么肉时,朋友诡秘的一笑说:“你猜不到的,这是特色的禁用的,算你们有口福,朋友昨天送的——那是罕肉(驼鹿,也叫四不象,是二级保护动物),那是狍子肉。”一听这肉,哥们都兴奋起来,那可是禁猎东西,就算国家领导也未必吃过,我们真有口福。
满汉蒙全席上全,本地烧制的二锅头(50度)已经烫热,屋里弥漫着酒香、肉香和菜香,肚里的蛔虫早已蠕蠕欲动。主人热情豪放的开场白更增加了我们的野性,本不胜酒力的几个小弟兄也端杯吆喝着。主人终于讲完了(很有才,说了9分33秒),各位手举一两半的口杯是一饮而尽。这酒真辣呀,但如同山里姑娘一样有种野辣的美,欲品欲浓。这杯烈酒干掉后,顿觉脸热心跳,胆儿也大了起来,丢了筷子,直接用手去抓手把肉和罕干儿狍子干儿。嚼上一大口,浓浓的野味真比当年康熙老爷子在猎场吃的御宴都香。
酒一杯接着一杯,肉一块接着一块。此时桌上迥然成了大舞台,说的,笑的,唠嗑的、比划的乱哄哄一片……主人突然一拍手,大家静了起来。这时不知从哪冒出两个仙女,20多岁,一个穿着蒙古袍,另个好象穿着满族袍,手端着酒杯,面带甜笑,给我们敬酒。看见这等阵势,有的哥们当时就蔫了——已经喝多了。但再蔫也得干——这是本地区的自制特征——宁可喝死,不许耍熊的。敬完一圈后,又来第二圈,并且带着哈达,唱着歌曲(好象是熊燕燕作词那首在五月的曙光中藏族小伙子唱的,挺时髦的)。激昂美妙的歌声更刺激了我们的食欲和酒欲,接过酒杯都一口而干!就这样,唱一首,干一杯,时不时的走到地上跳着舞……
睁开眼睛,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也不知昨夜喝了多少,反正记得都踉踉跄跄的走回寝室(可能有几个早都趴在床上了)。忙拨醒身边的友,穿好衣服直奔山上而去。
走出村头,举目远望,薄雾轻笼,飘渺缭绕的云雾仿佛是山村的呼吸,淡淡缓缓、丝丝缕缕地飘荡着,又像一层薄纱笼罩着美丽的小山村,恍若置身仙境。映入眼帘的是满眼的绿色,朦胧中隐约可见青山绿树,翠绿的松林迎风轻舞,嫩绿的小草摇曳多姿。黄花红花,白花紫花遍地。一声清脆的布谷鸟鸣打破黎明的寂静,唤醒沉睡的小山村。山村的早晨清新而寂静,寻着鸟鸣的方向走向村边的山坡上。
由于我们的骚扰,安静的山村苏醒了。鸟儿在树枝上跳跃着,婉转啼鸣;野鹿和狍子在森林远处低吟;山下传来公鸡的高叫和家犬的汪汪声,好象是在老毕的大舞台上和鸟儿鹿儿比赛歌舞。往山下眺望,农家小院飘着袅袅饮烟,一缕缕饮烟随山风飞舞与山谷里的晨雾交融,如云般轻盈飘逸。清风拂面,飘来淡淡的幽香、泥香和花香。抬眼看,不远处有一片杜鹃布满了山坡,到处花团紧蔟,如情人在拥抱接吻。走近花丛轻轻吸口气,馥郁的花香沁人心脾。轻轻摇晃翠松,枝叶沙沙轻响,松叶上的晨露便顺着叶子滴下来,张开嘴,把一滴清凉的甘露揽在舌尖,让那清香浸过咽喉漫过肺腑,全身散发着松柏的芬芳。青青的小草上挂满了露珠,晶莹剔透,好想还在晨睡,不忍惊扰了它们的美梦,只是静静地凝望。然而还是情不自禁地触摸它,小心翼翼用指尖轻触,润湿清凉。此时,太阳从云里探出头来展开笑颜,草丛里的露珠瞬时晶莹起来,一串串像珍珠般耀眼夺目,阳光与露珠交相辉映,夏意阑珊!
山脚下有一条小河如哈达又似玉带般饶村而过,河水清清婉婉,羞羞答答,如少女般带着欢跳的鱼儿,带着如诗如梦般的纯洁流向远方,流向未来。青山、薄雾,小河、绿树,鲜花、鸟兔,更有那荷锄的农夫,洁白的羊群,采野菜的姑娘,犹如一幅色彩斑斓的画卷,如诗如梦,好似仙境再现!
山村纯朴洁净,清新的空气纤尘不染,融入山村的怀抱,尘世间的纷扰烦忧瞬间远去。青山绿水荡涤了心灵的尘埃,鸟语花香净化了灵魂,远离尘嚣,浮躁的心变得宁静安详。醉了,没有酒的晨炊使我沉醉,流恋忘返。此时突然想起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芳草鲜美,落英缤纷,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这就是美丽的北国,美妙的采风。来吧,朋友,让我们明年在那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