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觉得兄弟这两个字,是世间上最单纯的两个字;自然,兄弟关系也就是世间上最单纯的关系了。当然,在如今的
社会,兄弟的含义是越来越广泛了;而我这里要说的“兄弟”,则专指同胞的兄弟,至于其他,本文中暂不论及,而那种所谓的“称兄道弟”的庸俗做法,则从来就是我所鄙夷的东西,永不在我的讨论范围之内。
同胞兄弟,也就是同根生的兄弟。这好比由同一棵树上结出的枝叶,又像似同一源头分流的条条小溪或江河,自然是枝连着枝,叶挨着叶,彼此是点点滴滴血脉相连,不分你我了。通常同胞兄弟在一起,即使各自沉默不言,心灵也是息息相通的,自然而然就能从中感受得到那至真至纯的情意。倘若,彼此天各一方,已经相隔遥远了,却也始终如同比邻,仍然会穿透时空的苍茫,念想着世间上那份至今仍无法比拟也无法替代的真情。
而且,同胞兄弟的那份真情,又总是自然的,清醇的,透明的,澄澈的,没有丝毫附加的杂质在内。它的真,它的纯,它的明,永胜于任何的真,任何的纯,任何的明。真、纯、明正是同胞兄弟情义的最好写照,因为这样,清凉透明的井水见了它要让路,甘冽澄澈的山泉看到它也要害羞。至于物啊,钱啊什么的,那简直是它不共戴天的仇人,终归是要为之彻底荡除甚至粉碎的。
现实里,同胞兄弟往往聚少离多,都各有各的忙活。那同睡一张床、共在一片屋檐下生活的情形,永远只能在童年的梦中深情地品味。一年到头,彼此总是各奔东西,总为着生计而费尽思量;有相聚,但相聚也匆匆,不过是过年前后三两天的事儿。除外,却只能通过电话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地彼此倾诉着心中的思念,关切地说着一些工作、生活和有关父母的话题。但因为这样,也只能由着兄弟在电话那一头里或洪亮,或清晰,或沙哑,或低沉……等等不一的声音,来判断他在另一方天空下生活的情景,来想象他欣喜或憔悴的脸容,来揣摩他开朗或忧悒的心思,然后,自己或快活或小心翼翼地回着话。
相安无事的日子,兄弟就各自相安无事地生活着,仿佛彼此相忘在江湖。可一旦兄弟中有事了,兄弟又立即从天涯海角聚拢到一块,好象从来都没有分开过那样,为着兄弟为着事情拧成一股绳儿来奔忙。此时,兄弟是无须多言的。因为,同胞心,手足情已经足以说明一切。大家只是纷纷丢下身边的凡尘俗事来帮忙,而且,自己再紧要的事都紧不过兄弟的事。兄弟的事就是自己的事。为了兄弟,哪怕是唾手可得的繁华,也可以一如云烟顷刻虚化,决然抛下。是的,在一个人最需帮忙的时候,在一个人最感孤独落寞的时候,在一个人最痛苦绝望的时候,出现在眼前的,往往就是同胞兄弟,就是今生与着自己真正血脉相连的人。至于所谓的朋友或其他什么人,早在你烽烟四起之前,就作鸟兽散,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从这世间上蒸发掉了一般……
其实,什么也不用说,只要想想那两个单纯得不能单纯的字眼,心里就暖流滚滚,胜过喷泉。这喷泉,就足以抵御尘世中所有的虚伪和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