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访问南方文学网
当前位置:情感文章首页 >> 天地有情 >> 父亲爸爸 >> 手
2007-06-30 22:41:04  作者:凡夫  来源:好心情  浏览次数:34  文字大小:【】【】【
  

  我父亲在被我们村的长辈们准备放入棺材的时候,我披着长长的白色的孝服。走近,揭起盖在他那瘦瘦躯体上的白
  布,我拉起他的手,扳起他那僵硬而握不紧的手,他纂得的拳头并不大,我把他放在我的脸上,额上。
  看着他那古铜色苍白的手背,没有一块平滑的,折纵重重叠叠。扳开他的手指。是我前几天给他修的指甲。我足足用了半个小时才修剪完的,他每个指甲足足有三到四毫米厚,坚硬如铁,用商场买来的指甲剪是无法修剪的,用母亲刚在村头磨剪刀拿回的老式剪刀,一点一点的剪,我使尽了平生的力气,凭住呼吸,额头上渗出了汗水和我的泪水顺着我的脸慢慢的流淌……
  “平儿,我一生没剪过啊!”老父亲说。
  “我总是在做活歇着时在石头是磨的,有空就磨。”他笑着望着自己的手指。
  我的泪水直往下淌,喉咙哽咽了……
  再也无法忍住,呜……呜……
  ……
  多年的心中的惭愧和感情一下子迸发出来……
  是这双手把我们兄妹5人拉扯大,一个个送进学堂,一个个走向社会。成家立业。
  再扳开手掌一看,这哪里是手啊,没有平面,没有肌肉,就象老丝瓜内芯做的鞋垫一样横七竖八,密密麻麻的血口子。除了四个象小山似的老茧,再也看不见没有裂口的地方,深的裂口还渗着血,没有钱买哈芥油,总是找村里的农机员要机诫用的黄油,搽在裂口中,我给他买的哈芥油,他说一次用一合还少了。钱要留着你们用,外面什么都要买,我这没办法了,就用黄油可以了。
  在手掌深裂口处,他总是要母亲用绣花针缝上,母亲说,每次缝裂口时,真是针针扎在她的心上,老父亲在缝裂口时,总是紧紧咬住牙齿,没哼一声。
  有一年,读高中我放假回家,正是冬天的傍晚,我高高兴兴的回家,刚一进家门,看见一家人都围在火堂边上,没有一个人说话,默默无闻,一片寂寞,我正想问一声,不懂事的小弟弟拉着我的手说:“大哥,带糖我没有?”我正在往口袋里拿我带给弟弟的三颗小糖。
  “五伢!”只听父亲一声吼。
  一向严厉的他躺在椅子上颤抖起来,只听到椅子“嘎,嘎“地响,我把三颗小糖给了五弟,小心翼翼地走近他身边。
  “平儿,好好读书,还有一年就毕业了,我就好了”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伸出他那一双手。
  我一眼就看见了他那一双手腕有一道血痕,血迹斑斑,我拉起他的双手,才第一次看见他那双我从没看见过的手。我的眼
  睛模糊了,双漆跪在他的面前,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中听母亲说,他是被村里当“割资本主义尾巴”作典型批斗了一下午,吊在村口的那棵大枫树下,整整一个下午。我知道每到星期五他就为我上学的钱作准备,利用劳动的空闲抢着砍一担毛柴,星期六的凌晨一点送到30里的街上去卖一块五毛钱,给我一块,那五毛留作弟妹们,早晨回家还得上早工。
  我模糊的眼睛望着我那身高不到一米六,体重不到五十公斤的父亲苍老了。
  我再一次嚎啕起来……
  “我不上学了,我帮你……”话音未落“啪”我的脸上一阵火辣辣。
  “混蛋”他咆哮起来。
  我第一次被打,我倒停止哭了,咬着牙,握着拳头……
  我理解了他……
  是他那一手掌,打出了我的今天,打出了我们兄妹五人的性格和品质,自强,上进,把我们都推上了各自的工作岗位。
  这是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看他那双手。
  这是中国农民的手。

0

顶一下

0

踩一下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