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潇君!”周六,返回宿舍时,就有同学对我喊。
“什么?”我明知故问。
“你爸爸在上面等了,而且等了好久哦!”宛如责备的口吻。
——意料之中的回答。
我背着沉重的书包,一步步蹬上楼。在五楼时,我已经看见爸爸了。那时候,雨下得很大很大,天阴沉沉的。
疾步跑上六楼,我装出很惊喜的样子向爸爸招手,快步跑前去。当我跑到他跟前时,我发现爸爸的衣服上有点点的水印子,显然,那是被雨滴湿后又干了的痕迹。
爸爸掏出手机看看时间,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又看看我,似乎挺自豪,也许是赶在了儿子之前到吧。
我不经意地一瞥,发现围墙上有一个因大力按住很久而留下的手印——又渐渐地消退了——我心头一挤。
爸爸想要卸下我的书包,我身子一闪,躲开了。
“爸,我不是说晚点才来接我的吗?怎么来这么早?”我抱怨。
“不早不早,才半小时……”宛如说漏了嘴,爸爸有点惊慌似的,又似乎很满足我的埋怨。
“万一让你久等了就不好了嘛,是不是?”爸爸轻描淡写地说。
我心头又是一挤,有点痛。
我又想起刚才与同学在小卖部“豪爽”的情景,心不觉有些酸。
雨又继续下——爸爸衣服上的那些印子已经完全消失了。
星期天,天空终于出现了太阳。过了周末,爸爸送我返校。
我们并排走着,爸爸一边走一边唠叨。说什么要努力复习迎接期中考试啦,要照顾自己啦,要吃饱睡好啦……——烦死了。
猛地,爸爸一止步,一拍脑袋,惊呼:“糟了,车钥匙忘在家了!”
我装模作样叹口气,示意爸爸赶紧去拿。爸爸抱歉地说等一下,就急匆匆地奔回楼。
他前脚刚跨进大楼,我就用手表开始计时,想等爸爸回来后……
电子屏幕上的数字一闪一闪地跳动,我不耐烦地跺脚。我家在六楼,又没有电梯,想必……我暗想。
当爸爸出现在我面前时,我还没来得及按下“STOP”。
是那样的快……爸爸的头上泌出了汗珠,可想象爸爸是如何奔上六楼,又如何奔下来的。
我在豆大的汗珠里宛如看见了渺小的我。
“让你久等了,儿子,走吧。”爸爸晃晃车钥匙,大声说。
久等?我的心头这回狠狠地一挤,觉得很可笑,却笑不出来。
泪,往心里流,把我们父子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天下间的父母,在“等待的与被待的”当中,他们无论担当哪个角色,——他们绝不让孩子久等。
绝不。
那是因为有一股力量在驱使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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